放大了千百倍的蜜蜂振翅声,便不是单纯的这种声响了。 听着像是厚厚的纸,被利刃瞬间破碎,又像是剧烈的风呼啸而来,要把长街上的杂物席卷一空。 是飓风,将池塘的铁茎荷尽数切断。 是利刃,将湖里余波一切两段。 是旌旄不动晓色净,刀剑错出天光垂。 是精光射天地,雷腾不可冲! 整个小天地,因这一剑之威,摇摇欲坠,日月失色。 众人眼里最后的景象,是整个荷塘被掀翻,水面挨挨挤挤的莲叶并荷花,尽数被铲个干净,碧波撩天,仿佛整个池底都被倒转过来。 再然后,天地无光。 小天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。 “咣当”一声,灵镜无力的跌落在白依依脚边,咣啷啷的滚动了几下,才无力的瘫倒不动。 白依依怔了怔,发现灵镜灵力耗尽,几乎回到了刚开始认主的状态,甚至比那时还要糟糕一些。 “肖骁!”白依依忍不住大叫一声,“你干了什么?这小天地要撑不住了。” “抱歉!” 荷塘前的身影,没有回头,语气却坚定。 “一时没有忍住……”他忽然有点迟疑。 “不过,就算现在出去,我也能护着你们了。” “轰”的一声,小天地轰然崩塌,众人全被扔了出去。 不远处,肖骁站在地面上,手扶剑柄,似乎想要说些什么,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。 他忍耐不住出剑,竟然把心上人的小天地给一剑毁了。 他心有愧疚,却绝不后悔。 因为,他破境了。 一剑破境。 古有绝世神兵面世之前,需以铸剑师血亲性命以祭。 今有一代天才剑客破境,仿佛也需要摧毁一个小天地,以表对未来剑神出世之敬意。 肖骁站在众人不远不近之处,负手而立,白衣无风轻振。 身上剑骨不泛荧光,周身却散发出一种比之前更为强大无数倍的威压气息。 他的实力足以自成一方天地。 他剑心通澄,往后足以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。 天地无用,他一人一剑足矣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魔气萦绕的洞穴中,血气蒸腾。 咕噜咕噜冒着水泡的血池,不时一阵波涛汹涌,血池里的血水漫出池畔,泼洒在地上,几乎要溅上杨天佑的脚面。 他缩了缩脚,躲开血水,自己因为独脚站立不稳,晃了一下。 那落在地上的血水却像是有神智一般,一接触地面,就退潮一般往池畔涌去,最后更如小动物般,探出无数细小触手,缓缓爬上池畔,翻回血池里。 细小的噗通声,很快被血池的咕噜声掩盖。 地面干干净净,一点血迹都没有留下。 血池畔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,懒懒的躺在一个玉质的卧榻上,银色长发宛如流水一样淌在塌上,又逶迤垂落地上。 一支白瓷般的手托着半分血色也无的精致面孔,浓密如蝶翼的睫毛轻轻先去,血色瞳孔往杨天佑那边一扫,突兀的笑了一声。 “你非要找我表功,我且问你,那帮兽人,全死绝了吗?” “山腰洞穴里的是大人亲自动手的,至于在地下洞穴那些,黑潮尽数灌满,他们绝无生还的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