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若琳次日起床,想起昨晚折腾了那个死丫头,觉得神清气爽。 “那丫头还在后厨吗?” “禀告尊上,还在的,她一直没有出来。” 很好,不知道捡了一晚上,捡了一半没有。 徐若琳打扮好一身,兴冲冲的跑到厨房,准备亲眼目睹白依依的狼狈相。 迎接她的,是放在门外一个大木盆,里面剩了半盆水,盆底一颗豆子都没有。 是倒了还是全捡了?不可能吧! 她沉着脸踏入厨房,就见到挨着炉灶的那个丫头。 她蜷成一只虾米状,卧在稻草堆里,手里还紧紧抱着一捆稻草,脸上不知是伤还是暖,总之小脸红红的。 身边不远的地方,放着两个簸箕,一个盛着红豆,一个盛着绿豆。 徐若琳还是不信,走过去,用手一搅。 红的就都是红的,绿是绿的,没有互相掺杂一丝。 这死丫头,竟然真的把豆子分好了! 见到她这副睡得香甜的模样,徐若琳气不打一处来。 她身为贵人,还没这死丫头睡得这么晚呢! “给我弄醒她!”她沉着脸道。 身后两个侍女赶紧上来推白依依,白依依惺忪的睁开眼睛,见到徐若琳来了,脸上神色顿时绷紧了。 “这些都是你自己拣的?”徐若琳的脸阴得能滴出水。 “是啊,不然还有人帮我么。”白依依没有把夜澜少君供出来。 “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干的,不愧是清洁工的女儿。”徐若琳笑笑。 白依依抿了抿唇不说话。 徐若琳走过来,伸手拧过她的脸,借着天窗投入的光,细细察看她的脸。 “肿的挺厉害的,这样就不好跟在我身边的,我给你些不用露脸的工作吧。” 她心里迅速作出盘算,忽然一笑。 顺手摔开白依依的脸,“你不是在洗衣房做过吗,就负责给我洗衣服吧。” 负责彩云别院洗衣房的侍女,把白依依带到一个小院子里。 院子里有竹子搭建的晾架,有一个水井,有皂角搓衣板等物,自然还有一个硕大的水池。 “贵人们的衣服矜贵,一般是用手搓洗的。”侍女说。 “不是有净衣诀么?”白依依打量着这些布置,发现这才是她想象中洗衣房的样子。 “净衣诀?那是下等人用的低等法诀。”侍女不屑的说。 “那些珍贵的衣料,只能用特殊的洗涤用品来搓洗,净衣诀是不能清洁的。比如说这件孔雀裘……” 侍女捡起一件茵蓝翠绿,金碧辉煌的斗篷,在她面前展开,阳光照射其上,顿时把地面映出一片淡淡的青蓝色。 “这个就只能用醉红榴花的汁液浸泡后,用小毛刷一点点的把灰尘刷掉,才能保持毛质的光鲜亮丽。” 侍女一一指给她各种用具,还给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。 “这里是各种衣料分别需要的材料和洗涤步骤,你好好背下来。如果出了一点差错,我看你性命难保。” 一一指派好了,临行前又想起一事。 “对了,尊上刚换了几床被褥,那个可以随便洗洗,先放在池子里泡着吧。你多拿点皂角粉,一边踩一边背,不要浪费时间。” 晚上月亮升起来,夜澜少君找来的时候,见到白依依赤脚踩在池子里,一边踩着被褥,一边嘴里念念有词。 “白依依!”夜澜少君觉得自己快疯了。 昨天是泡手,今天是泡脚,这丫头怎么就这么笨呢,就不会等他过来再洗! 白依依有气无力的抬头瞧了他一眼,这已经是她今天洗的第十床被褥了。 脚已经泡得肿胀,完全失去了知觉,脚底下被皂角粉烧脱了一层皮,失去了知觉反而不觉得疼。 “你给我出来!我喊你没听见么!” “快洗好了,最后一床了。”白依依回他。她已经饿得发晕,现在看着满池的皂水,都觉得那是米汤。 “你出来呀!”夜澜气急败坏,“这种事,我念个净衣诀就好了!” “不行啦,她们说这是上等天蚕丝被面,用净衣诀洗不干净的。” “……” 白依依中午只是胡乱吃了点粥,忙到现在还没有吃晚饭,又累又饿,有点头晕眼花,突然见到夜澜弯下身脱鞋子。 “你做什么?”她觉得自己肯定饿得出现了幻觉。 “你不给我上来,我就脱了靴子跟你一起踩!” “你疯了吗?”白依依跳起来阻止准备跨入池子的夜澜,结果一阵天旋地转,直接扑倒,脸对着池子边直磕下去。 夜澜赶紧上前一步,把她捞进怀里。 “不行了,头好晕,我等下再洗。”白依依苦笑着说。 夜澜半拖半抱的把她从池子里拔出来。 “臭丫头这么会逞强……你晚饭有没有吃?” “没有……赶上……”白依依有气无力的倚在他怀里。 贵人就是贵人,衣服的料子比徐若琳的还好。 就算是外套,也是这么温暖柔软。 夜澜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食盒,在她鼻子底下打开,一股香味扑鼻而来。 “唷,鸡腿!”白依依的眼睛啪的亮了。 “快吃吧!特意给你留的。”夜澜少君得意的说,“就知道你没有吃晚饭。” 他掏出自己的手帕,给白依依擦着手。 “吃慢点,下面那格还有汤。”夜澜笑眯眯的看着臭丫头狼吞虎咽把自己吃成一副花猫脸,心里很满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