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很快接通,陆初夏下意识挂起笑容,哪怕知道对面的人看不到。
“院长,我是夏夏呀。你找我吗?”
“夏夏呀,你最近怎么没有打电话回来?身体还好吗?”院长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透过电波传到陆初夏耳边,微微有点失真的声音却让陆初夏红了眼眶。
“嗯!我身体好着呢,昨天晚上上课前跟同事去吃牛肉面,我连汤带面都喝完了,你都不知道我同事都看呆了呢哈哈哈。”
她尽力让声音显得比平时还要有生气,情绪比平时还要高昂,与她脸上大大的笑容相反的,是越来越红的眼眶和摇摇欲坠的眼泪。
她虽然是孤儿,从小在初心孤儿院长大,可是她早已把那里当成了她的家,对她来说,院长就像妈妈一样,院里的所有人都是她的兄弟姐妹。
所以,不能让家里人担心,也不能让家里人感到有负担。
挂了电话之后,陆初夏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来。
一个人孤身在外,受了伤连个陪床的人都没有,怎么可能不难受,怎么可能不委屈。
可是她不能说,她甚至在别人问起来的时候,要笑。
她身后是整个孤儿院,如果她都不站在前面,还有谁能抗住这个“家”?
我就哭一下下。
陆初夏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就哭一下下,然后明天醒来就去拆石膏,去找兼职。
“……喂,你没事吧?”
陆初夏哭的太投入,旁边突然冒出一个声音让她吓的整个人都抖了一下。
第一个反应是伸手抹眼泪,结果一动右手就感觉疼的钻心。
那个人没再开口,仿佛在等她平静下来一样,静静的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。
仿佛感受到了这种无言的温柔,陆初夏沉默了几秒,突然小声的说了一句。
“对不起,你能抱抱我吗?”
直到被轻轻的抱进怀里,陆初夏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说了什么。
她竟然……对一个连样子都没见过的陌生人提出这样的要求。
陆初夏你是不是有病?你是不是今天脑子被撞坏了?
她不停的在心里这样谴责自己,可是却无法让自己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。
真的,太温暖了。
让她觉得似乎放肆的哭出来也无所谓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听到自己一边哭一边紧紧的抓住了男人的衣服,好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。“对不起,请让我靠一下,就一下……”
回应她的是男人在她背上温柔的轻抚。
那么多年,她一个人默默的撑起了孤儿院大部分的债务和支出,她不是不累,不是不委屈,很多次甚至都想直接放弃算了,可是只要一想到院长温暖的笑容和弟弟妹妹们充满童稚的脸,她就无法说服自己放手不管。
会好的。
会熬过去的。
生活总是越来越好的。
她总是这么跟自己说,一直以来,都是自己这样走过来的。
所以她从来不知道,也许在她心里,其实也一直在期待一个依靠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哭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,“对不起,我只哭这一下。我就哭这一次。对不起。”
等陆初夏完全冷静下来的时候,才发现男人的病服前襟几乎都被她的眼泪打湿了。
“对,对不起。你把衣服脱下来吧,我帮你洗。不好意思,真的不好意思。”慌乱的退出男人的怀抱,陆初夏整张脸都因为羞耻而涨红,几乎不敢抬头。
沈越看着眼前人手忙脚乱的样子,莫名的觉得有点可爱。
陆初夏一直忐忑不安的等着对方说什么,最后却只得到一个温柔的摸头。
“没关系。”
她听到男人这么说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当她鼓起勇气抬头看到男人的时候,突然感觉到一阵晕眩。
俊眉星目。
那一瞬间,她心里只想到这四个字。
不是那种时下流行的俊美,这是一张真正属于男人的脸。
俊朗,坚毅,带着一点温柔笑意的神情。
陆初夏知道自己肯定脸红了,也只能寄望于夜色太暗无法察觉。
“你的衣服,我,我帮你洗吧。我住在1013病房,就在那边。”陆初夏急急的说着,仿佛担心男人拒绝一样。“我手脚很快的,洗的也很干净。你明天拿来,我帮你洗……”
沈越失笑,她难道忘了自己现在是独臂大侠吗?还帮他洗衣服?
陆初夏话说完后也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硬件不达标,不由得又是着急又是害羞,平时面对学生都能侃侃而谈的口才在这里仿佛被什么吃掉了,吭哧吭哧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一时之间,沈越不说话,陆初夏则是说不出话,气氛尴尬的陆初夏几乎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就在陆初夏认真考虑现在挖坑还来不来得及的时候,沈越突然开口了。
“啊?啊,我,我叫陆初夏。陆地的陆,初夏的初夏!”
“……”
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,陆初夏现在简直就是羞愤欲死,但是还不等她再说些什么来弥补,就听沈越轻声说道。
“沈越,我的名字。记住了吗?”